默茨执政周年,德国经济仍陷泥潭

2026-05-25 11:59评论关闭Views: 22

2026年5月初,德国总理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基社盟与社民党黑红执政联盟正式走过执政首年。一年前,默茨以“改革者”姿态胜选,面对德国经济连续多年下滑、停滞与微弱增长的困局,他在大选期间郑重承诺,将推动一场彻底的“经济转型”,让欧洲最大经济体重回增长快车道。然而历经365天的政策推进与内外冲击,德国经济并未迎来期待中的强劲复苏,始终在低增长、高成本与联盟内耗中艰难前行,所谓“走出泥潭”,至今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youjia

承诺与现实:从转型蓝图到脆弱复苏

2025年德国联邦大选落幕,长期执政的红绿灯联盟瓦解,默茨带领联盟党与传统对手社民党组建大联合政府,核心使命直指经济复苏与结构性改革。彼时的德国经济已陷入深度低迷,2023、2024连续两年GDP负增长,成为G7中唯一衰退的主要经济体,2025年虽勉强止跌,全年增速仅0.2%,远低于欧元区平均水平。高能源成本、工业竞争力下滑、基础设施老化、官僚主义繁琐、人口老龄化加剧等多重问题交织,让德国一度被贴上“欧洲病夫”的标签。
默茨的经济转型承诺,核心围绕四大方向展开,他承诺推行15年来首次大规模企业税下调,推出设备投资加速折旧政策,减轻中低收入群体税负并取消高收入群体团结附加税;设立5000亿欧元“基础设施与气候中和特别基金”,突破债务刹车约束,用于铁路、公路、数字网络改造及能源转型项目;废除争议性《供应链法》,简化企业审批流程,全面减少监管负担;全力扶持汽车、机械、化工等传统制造业数字化与绿色化转型,缓解能源成本压力,阻止“去工业化”趋势蔓延。
执政初期,默茨政府动作迅速,2025年7月企业投资税收优惠政策正式落地,9月5000亿特别基金启动,当年底便完成240亿欧元投资,联邦政府总投资从2024年的745亿欧元增至870亿欧元,增幅达17%。外界一度期待,这位兼具商界人脉与保守派强硬风格的总理,能打破德国改革僵局,开启真正的“增长之年”。
但执政一年后,承诺与现实形成鲜明反差。从核心经济数据来看,德国经济仅实现微弱复苏,远未达到“走出泥潭”的标准。2026年初,德国政府对全年经济增长预期为1%,默茨曾公开宣称“2026年应当成为复苏与增长之年”,但4月以来,受外部冲击与内部疲软影响,官方与智库接连下调预测。联邦政府将2026年增速预期下调至0.5%,德国五大权威经济研究所联合报告预测为0.6%,较半年前1.3%的预期腰斩,德国经济研究所预测仅0.4%,直言德国经济“几乎已无缓冲空间”。2027年增长预期也普遍下调至0.9%-1.2%,远低于默茨竞选时承诺的“年均2%增长”目标。
通胀反复成为压制经济复苏的重要因素,虽较2022-2023年高峰回落,但2026年出现明显反弹。3月德国通胀率从2月的1.9%飙升至2.7%,创两年多来新高,五大研究所预测2026年全年通胀率达2.8%,2027年升至2.9%,显著高于欧洲央行2%的目标。通胀反弹核心源于中东冲突引发的能源价格二度冲击,2026年2月底伊朗战事爆发,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国际油价突破100美元/桶,德国作为能源进口大国,工业与居民用气用电成本再次上涨,叠加最低工资上调推动服务价格上涨、企业成本转嫁,通胀压力持续存在。
劳动力市场呈现结构性分化,2025年德国失业率升至3.6%,2026年预计小幅回落至3.3%。制造业持续承压,汽车、化工、金属加工等能源密集型行业订单下滑、生产收缩,岗位流失明显,但教育、医疗、公共服务等领域就业扩张,部分抵消工业失业压力。与此同时,劳动力短缺仍未缓解,约27%的企业面临用工缺口,人口老龄化导致劳动人口停滞,制约经济潜在增长能力,默茨政府计划的移民政策改革推进缓慢,无法有效补充劳动力。
作为德国经济支柱的工业生产持续低迷,2025年工业产出同比下滑1.8%,2026年一季度虽小幅回升,但仍低于疫情前水平。高能源成本、全球需求疲软、国际贸易摩擦、新兴市场竞争加剧,共同侵蚀德国制造业竞争力。汽车业面临电动化转型阵痛,传统燃油车优势消退,对华出口2025年下降9.7%;化工业因能源价格高企,大量产能外迁,本土投资萎缩;机械制造业订单减少,中小企业融资难、审批慢问题突出。企业破产数量攀升,2026年一季度德国企业破产案同比增加12%,能源密集型中小企业首当其冲,“去工业化”警报再次拉响。

困境根源:联盟内耗、政策失灵与结构性顽疾

德国经济复苏乏力,既受外部冲击影响,更源于内部改革停滞、联盟博弈与长期结构性矛盾,三重因素叠加,让默茨的经济转型承诺举步维艰。黑红联盟看似拥有议会多数,实则分歧重重、内斗不断,成为改革最大障碍。联盟党与社民党理念冲突明显,基民盟主张减税、松绑监管、扶持企业,社民党更关注民生保障、缩小贫富差距、强化劳工保护,双方在税收、劳动力市场、福利改革上难以达成共识。财政部长、社民党主席克林拜尔与经济部长、基民盟成员赖歇多次公开对立,预算分配、改革方案审批相互掣肘,多次需要默茨亲自出面调停。默茨承诺的“改革之秋”彻底沦为空谈,养老金、医疗护理、行政精简等核心改革均停留在草案阶段,未形成立法。
联盟内耗导致政府效率低下,被舆论批评“光说不练”,民意支持率暴跌。民调数据显示,默茨个人支持率仅15%,83%民众不满其领导能力,黑红联盟支持率跌破35%,极右翼选择党支持率反超基民盟。有调查显示,55%的受访者预计默茨政府无法维持到2029年大选,17%的人认为执政联盟明年就会破裂。
默茨政府推出的经济政策,落地效果远不及预期。备受瞩目的5000亿特别基金使用低效,虽设立巨额专项基金,但官僚审批繁琐、项目推进缓慢,截至2026年4月,仅约17%资金真正投入基建与转型项目,大量资金被用于填补财政缺口、平衡各方利益。减税政策刺激不足,企业税下调幅度有限,设备折旧优惠仅覆盖特定行业与期限,对中小企业帮扶不足,私人投资增速仅0.3%。废除《供应链法》的承诺未兑现,欧盟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即将实施,将给1.5万家企业带来更高合规成本。
德国经济的困境,本质是长期结构性矛盾的集中爆发,非一年改革可解决。能源模式彻底崩塌,俄乌冲突后,德俄能源合作破裂,廉价俄罗斯天然气不复存在,可再生能源转型进度缓慢,能源成本长期高于国际竞争对手。基础设施老化严重,铁路、公路、桥梁、宽带网络年久失修,投资缺口超万亿欧元,物流、数字效率低下,直接拖累经济竞争力。人口老龄化持续加剧,生育率持续低迷,劳动人口每年减少超20万,社保支出压力剧增,消费与投资动力不足。官僚主义问题突出,企业审批流程冗长,创新监管滞后,数字化转型落后于英法等国,商业环境持续恶化。
全球地缘政治与经济格局剧变,更让德国经济雪上加霜。中东冲突持续发酵,伊朗战事推高能源价格,加剧通胀与工业成本压力。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美国推行高关税政策,威胁德国汽车、机械出口,全球供应链重构,德国出口导向型经济遭受重创。欧洲经济整体疲软,欧元区主要贸易伙伴需求低迷,德国出口连续下滑,2026年预计下降0.3%,为连续第四次下滑。

前景与展望:短期难复苏,转型路漫长

执政一周年之际,默茨政府仍在努力推动改革,5月初,联盟党与社民党就税收、劳动力市场、行政精简改革达成初步框架协议,计划简化企业审批、延长投资税收优惠、适度灵活劳工法规。但这份“迟来的改革”能否落地、效果几何,仍充满不确定性。
对德国经济而言,“走出泥潭”为时尚早,当前仅处于“止跌缓增”的脆弱阶段。短期来看,受能源价格波动、联盟内耗、全球需求疲软影响,未来1-2年德国经济增速将维持在0.5%-1%的低位,通胀保持2.5%以上,工业低迷与就业分化持续,“低增长、高成本”将成为常态。中期来看,若改革顺利推进,5000亿基建基金逐步见效,能源转型与工业数字化取得突破,增速有望回升至1%-1.5%,但难以恢复至疫情前2%以上的潜在增长率。长期而言,人口老龄化、能源转型、全球竞争加剧等结构性问题,仍将长期制约德国经济,真正的“经济转型”需要至少5-10年的持续改革,而非一届政府一年任期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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