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模范生”日本危机隐现,中国又该怎么办?

2021-01-13 12:18评论关闭View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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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医疗水平、生活水平的提升及生育率的下降,全球老龄化速度加快是大势所趋。日本是全球最早进入老龄化,也是老龄化程度最严重的国家之一。2019年,该国65岁以上人口达3588万,占比28.4%。据预测,到2036年,日本65岁以上人口将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也因此,经济发达的日本成为了养老制度最完善、养老产业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多次被媒体评选为“最适合养老的国家”,甚至被誉为“养老天堂”。

不过,这个养老界的资深模范生,近来也已经碰到了一些暂时无解的难题。

 

养老院种类繁多,服务精细

日本养老产业规模大、前景好,除了大公司竞相布局,也有不少小机构活跃其中。

在日本,养老院基本分为公立和私立两大类。公立养老设施基本上以市町村为单位面向本地居民,大都每月费用在10万日元左右,换算成人民币约6300元,这类在申请入院时有相应的详细规范。

私立养老院入住限制较少,收费也相对更高,从每月十几万日元到三四十万日元都有,一般还需要一次性缴纳几十万日元到几百万日元的入住费。

不过,有赖于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和发达的介护体系,居家养老仍是日本老人最主流的选择。但不同于中国的“散养式”居家养老,日本有很多小型化、多功能嵌入成熟社区的便利店式养老机构,绝大多数的老人靠机构“圈养式”居家养老。

这类小规模、多功能的社区养老院床位一般在20至30张左右,24小时提供服务,被称为养老地产的“7-11”,一般主要提供四项服务:1、日间照料(上午去,下午回),为入托的老人提供膳食、娱乐活动、身体康复、洗澡洗浴等服务;2、短期入住,为老人提供7天至一个多月的入托服务,期间对老人进行看护、护理,等家人来接再回到家里;3、长期入住,面向失独或年长老人提供机能康复,心理治疗咨询等服务;4、上门服务,为居家养老的老人提供上门的家政服务,体检、帮助洗浴、康复护理等。

2000年《介护保险法》实施后,这种模式的养老院在日本遍地开花,极大地方便了老年人的生活。也因此,日本的养老产业具有分散性较强的特点,规模排名前20的养老企业在上门护理事务所中数量只占到9%,在日间照护中心事务所中数量只占到8%。

在建设功能齐全的介护设施的同时,日本对介护服务的品质也很重视。介护人才的培养被纳入正规学历教育系统,上岗前要通过从初级到高级的资格考试,工资根据级别有所不同,但都处在较高水平。

此外,虽然日本高科技十分领先,但只要人力允许,养老陪护还是坚持以“人对人”为主,高科技只是辅助手段。日本人认为,这样才能体现介护服务的温度和价值。比如沐浴服务,日本在30年前研发出全自动机械洗浴槽;但调查显示,相较于使用机器,大部分老人更偏爱有护理人员搓背的沐浴服务,因为这样在沐浴的同时,还有人陪伴聊天。

 

介护保险很给力,却已财源紧张

早在上世纪60年代,日本就开始了养老制度改革方面的探索,尤其是2000年出台的《介护保险法》,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介护,就是照顾、看护的意思。在日本,介护保险是与国民健康保险、国民年金保险等并列的基本社会保障制度,40岁以上的日本人和在日外国人都必须缴纳,原则上到了65岁即可享受介护服务,如患有癌症、早期痴呆、脑血管疾病等15种疾病,即使不满65岁,也可以享受介护保险服务。

《介护保险法》将老年人需要照护的等级分为7级,介护等级由专业机构就申请人的视力、行动能力、能否自己翻身、如厕等85项内容确定,十分严密规范,每半年复审一次。

介护保险服务覆盖面广、功能多样,是日本老人得以安心养老的重要所在,但这项制度执行不到20年,却已面临财源紧张的困境。

日本介护保险的资金来源主要包括保费以及政府税收。2015年以前,个人只需支付介护服务费用的10%,其余部分由国家负担。

但是,由于老龄化进程加快,政府的财源日益紧张。2016年起,较高收入者的个人支付比例提高到20%,2018年进一步提高到30%。

目前的情况是,根据收入情况分类,收入越高,个人支付部分比例越高。

 

护工不足,以老养老成常态

除了资金压力外,日本介护制度还面临介护人员不足的严峻现实,使得部分老人只能依靠“老老”介护——即一名老人照顾另外一名老人,或者年岁已长的子女照顾年岁更长的父母。《介护保险法》规定由子女照顾病卧父母的,可以依法领取一定的报酬。

厚生劳动省推算,2020年日本看护人员的缺口约为26万人,预计到2025年,这一数字将增至55万人。如何增加和培训看护人员是日本养老产业亟须解决的问题。2019年4月,日本政府开始允许持“特定技能”的外国人在日本从事看护工作。

除了专业的看护人员,日本很多养老机构也在积极雇用老年看护人员。以老养老正在成为日本社会的常态。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在茨城县一家拥有大约30名员工的养老机构看护人员中,55—65岁的有10人左右,65岁以上有8人,70岁以上有4人,年龄最高者为84岁。

其实在其它行业,也经常可见七八十岁的日本老人仍在工作。日本政府也鼓励企业这么做,近期,日本野岛电器公布新规,允许员工工作到80岁。据厚生劳动省推算,到2040年,日本就业者中65岁以上高龄者的比例将达20%。

2019年6月,日本金融厅曾发布一份报告称,如果一对日本夫妇退休后再活30年,就需要在领取养老金的基础上,还拥有2000万日元(约125万人民币)的金融资产,才能维持正常老年生活。如果仅仅依靠养老金,老人每月将会产生5万日元的缺口——如果退休后再活20年,缺口为1300万日元,再活30岁,缺口就是2000万日元。

这份报告引起了日本全社会的震动。

执政的自民党对金融厅这份报告表示不满并要求撤回,在野党则借机要求日本政府对养老金体制是否难以为继进行说明。

一边是人力短缺,一边是对未来的担忧,经济发达如日本,“活到老、工作到老”还是成了很多日本老人的选择。

 

异国养老听着很美好,藏有暗礁

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日本国民年金平均领取额约5.6万日元每月,厚生年金平均领取额约14.5万日元每月。这样的养老金水平在周边国家看来,还是很充裕的。

良好的气候条件、低廉的生活成本、房价和医疗费用让东南亚成为许多日本老人心目中的“退休天堂”。面对如此大的商机,东南亚各国也都早早布局。

其中,泰国2002年就推出了退休签证制度。目前的条件是年满50岁,存款加上年收入不少于80万泰铢(约合人民币15万元),再开具无犯罪记录及身体健康证明,就可以申请为期一年的退休签证,期满后可以延长。虽然签证每年都要更新一次,但申请人可以在泰国申请,每次只需一两个小时、花费几千铢手续费,非常方便。

马来西亚早在1996年就开始推广“银发计划”,2002年更名为“我的第二个家园”。与泰国相比,马来西亚的退休签证资金门槛较高。50岁以上的申请者必须把15万马币(约合人民币26万元)存满一年。

菲律宾也出台了“特别退休居住签证”。50岁以上夫妻,只需要存款10000美元(不可取出转做投资)即享有在菲律宾永久非移民的地位和多次入境和免税的优惠待遇。

不过,到东南亚养老的日本老人很快发现,现实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除了环境、心理因素、饮食习惯等问题,还要警惕当地人把他们当作“有钱又好骗的外国老人”,进而实施犯罪。“东南亚以海外移居者为目标实施犯罪的案件正在逐渐增多,尤其是以单身高龄男性为对象的犯罪案件特别多。”日本某杂志社主编说。

 

中国准备好了吗?

养老模范生的日本都遇到了这么多问题,正在迅速老去的中国又准备得如何了呢?

目前中国老年人口数为2.12亿,据预测2050年将达4.8亿,超过日本成为世界上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曾做过测算,中国老龄产业产值将在2050年突破100万亿元,届时将占GDP三分之一以上。

天眼查的一组数据已经体现了这一行业的热度,2010年至2019年的十年间,中国企业名称或经营范围含“养老”的企业总量由原来的0.95万家,增长至12.5万家,多了12倍。

但产业现状却是差强人意。根据头豹研究院2020年初发布的研报,中国公办养老机构收费为2000-4000元,设施完善,但床位难求,甚至需排队等候数年。而民营养老机构层级分化严重,低端的占比超7成,收费为1600-3500元/月;中端民营养老机构数量次之,收费为3501-8000元/月;高端民营养老机构最少,收费在8000元以上/月。

居家养老配套服务不足,条件好的养老院要么资源紧张,要么收费太高,专业护工严重缺乏,养老基金缺口巨大……如何做到让每一位老人安心养老,这是中国政府和社会必须提前布局的严峻挑战。

 

(编辑:文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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