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出身的日本新首相能走多远?

2020-09-25 16:21评论关闭View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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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日本执政党自民党举行新总裁选举,安倍内阁的官房长官菅义伟(71岁)以绝对优势战胜了另外两位竞争对手。在16日的国会上,作为执政党的新总裁,菅义伟当选为日本新首相。

其实,多年来在各种民意调查中,菅义伟从没被认为是日本下届首相的热门候选。原因在于:一是他本人从没显露过要当老大的野心,一直扮演的是辅助首相的内阁大管家形象;二是在派别众多的自民党内,他属于极少数的无派别人士,没有强力的直接支持力量。但是,在8月下旬安倍突然宣布因病辞职之后,经过自民党内各派密室协商,菅义伟一跃成为呼声最高的总裁人选,并且在选举中一举夺魁。

有意思的是,在菅义伟组阁后,各大媒体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日本国民对新内阁的支持率高达70%左右,超过安倍内阁成立时的支持率(55%左右),乃日本历代内阁成立时的第三位。究其原因,相当程度上可归功于菅义伟的平民出身和个人奋斗经历。

菅义伟出生于日本东北秋田县一个多雪山村农家。高中毕业后直接去东京寻梦。先在一家纸板箱厂打工,两年后考上了当时东京私立大学中学费最低但声誉不错的法政大学二部(面向非全日制学生)。靠勤工俭学毕业后,先去一家普通公司工作了两年,后来在母校的推荐下担任国会议员秘书多年。在积累经验后,大胆参加了政治选举,先后当选为横滨市议员和日本国会议员,此后历任经济产业省、总务省、内阁府等重要部门的政务官、副大臣、大臣、官房长官,每个岗位上都留下实实在在的业绩。

在由精英官员(通过严格考试从名牌大学毕业生选拔)和国会议员(由国民投票选举产生,但有影响的议员大多出生于政治世家)掌控的日本国家运营体系中,既非学历精英也无政治背景的菅义伟能够脱颖而出,实属不易。特别是在近年,信息技术革命和全球化带来日本社会成员间收入差距上升和阶层固化倾向加重,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新首相的诞生,让普通国民倍感励志。

2020年本来是日本充满期待的一年。然而,迎来的是新冠病毒流行、奥运盛会延期、经济大滑坡、安倍突然辞任。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时期,菅义伟新内阁能以高支持率出发,值得日本庆幸。但是,这位平民首相能走多远,将受以下因素影响。

 

一、能否持续获得民众支持。

菅义伟在总裁选举中明确提出要建设一个“以自助为主,共助以及公助为辅的日本社会”,换言之,无论是个人、企业、还是地区,首先要自强自立,有困难时寻求合作帮助,仍难以解决时再找政府援助。这种崇尚自强自立的价值观与他个人经历一致。他的确是农家出生,但父亲是全国知名的草莓种植专业户,是靠自己努力钻研成功的富农。他在东京自攒学费上大学,也不是因为家里真没钱,而是他想凭自力奋斗。因此,那些认为平民首相会在政策上特别救济弱小者的支持者,很可能期待落空,转爱为恨。此外,他从大臣秘书起步,有谦和低调的一面,也有擅长密室政治的一面。不满其政治手法的媒体和评论家也不在少数。
二、能否尽快平息或缓解新冠疫情,并实现一些有利于日本长期发展的实质性进步。

新内阁提出两个改革重点。一个是加快改革政府各部自成体系的纵向行政体制,目的是要通过在网络信息体系、危机管理等领域加强部门间横向连携,提高(在疫情中饱受批判)的政府行政效率。另一个是要创设“数字厅”,目的是在技术层面提高政府行政效率的同时,加速发展IT产业并强化国家信息安全管理。这些改革能否顺利推进,需要近年士气有所下落的精英官员密切配合。
三、能否在中美对立中平衡关系?

菅义伟本人外交经验不多,今后将沿袭安倍的战略。即:国家安全保障和外交领域以日美同盟为基轴,经济上重视与最大贸易伙伴中国的关系。但是,如果中美紧张关系进一步激化,菅内阁要处理好平衡关系绝非易事。

大部分观察家预测菅义伟在一年(安倍任期的残留时间)后将完成过渡期使命,把总裁和首相的接力棒交给下任。但是他身体健康、没有丑闻,如果新内阁能处理好以上几点,他连任也并非不可能。菅义伟的座右铭是“有意志,就有路”,即:有志者事竟成。
作者:戴二彪 系日本亚洲成长研究所副所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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