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上海举行的双城论坛，共签订4项合作备忘录，对于深化上海与台北之间的城市交流合作，饶富意义。然而，此次双城论坛中，国台办主任张志军会见台北市长柯文哲的“张柯会”，更深具启示意涵。究竟“张柯会”体现了何种意涵？其中，柯文哲弹性表述两岸关系的模式，是否对其他想登陆推动城市交流的绿营县市长起了示范作用？柯文哲模式对蔡英文又有何启示？值得关注与探讨。

不同于2015年柯文哲首次率团赴上海参加双城论坛时，时任上海市长杨雄曾当面向柯提及“九二共识”，现任上海市长应勇日前会见柯文哲时，完全未提“九二共识”等字眼。尽管张志军在柯文哲离开上海返台前几小时进行会见，并公开表示，大陆对台方针是一贯的，始终认为两岸一家亲、命运共同体、家和万事兴，台湾只要对两岸关系有正确认知者，大陆都持欢迎态度；但张志军在稍后双方闭门会谈时仍提及，两岸还是要在「九二共识」下进行民间交流。这意味着应勇市长与柯文哲市长的会面，尽管双方都刻意避谈政治，希望追求更长远的两市交流合作关系，但两岸之间的城市交流与民间交流，仍必须立足「九二共识」基础上，无可回避。

因此，此次双城论坛的顺利举办及“张柯会”的举行，体现了如下意涵：第一，此次双城论坛是在两岸关系倒退下，仍能立足“九二共识”与“两岸一家亲”“两岸命运共同体”等大原则，在深化城市交流合作的面向上，取得诸多攸关两市民生与民众福祉的成果，对此大陆深表肯定。第二，陆方期盼藉由柯文哲此次及先前的两岸论述，包括：“理解与尊重‘九二共识’”“一个中国不是问题”“相互谅解”“两岸一家亲”“两岸命运共同体”等，等同柯以自己的方式与词汇来弹性论释“九二共识”，而其中仍有“一个中国”的意涵在内，故藉“张柯会”肯定柯文哲一路走来对推动两岸城市交流“相向而行”与“一致性”的善意，并藉此发挥一个启示作用，即两岸之间的城市交流与民间交流都必须立足于“大陆与台湾同属一个中国”的基础与意涵，才能顺利进行并取得丰硕成果，更何况是两岸官方之间的交流合作与对话协商，尤须如此。
至于绿营县市长若想仿效柯文哲这种弹性表述两岸的模式，能否登陆推动两岸城市交流？柯文哲模式对蔡英文又有何启示？可以得出的结论：一是，大陆认为柯文哲不是民进党员，可不受民进党的“台独党纲”制约，而且柯一系列具善意之两岸论述，使大陆对柯有信任，故透过“张柯会”肯定柯；但绿营县市长都是民进党员，一定会受“台独党纲”制约，应该不敢模仿柯模式，即使援引柯之弹性表述，但由于其“台独”本质仍丝毫不变，仅是口头说说，大陆还须检视其一路走来的言行，因此必须比柯更“加码”、更明确表态两岸定位论述，大陆才可能会接受。二是，大陆相当坚持台湾当局若想打开两岸僵局，则必须由蔡英文本人在公开场合宣示，承认“九二共识”或接受能体现“两岸同属一中”之任何替代性论述，不可以隐晦，也不可拐弯抹角、含糊不清，且表述的内涵必须体现“一中”及“两岸不是国与国的关系”的精义；换言之，蔡必须亲自公开宣示比柯文哲更明确的两岸定位与性质的论述。更何况蔡身为台湾领导人，高于柯市长的位阶与格局，又兼民进党主席，更须表述得比柯更深化与更清晰，否则大陆恐怕很难接受。

作者潘锡堂 系台湾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教授